西望 ｜ 十三爷

哲学这个词，本义是爱智慧。可智慧和知识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牛顿的定律可以在实验室里反复验证，而世界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人死后有没有另一个世界，这些问题争了两千多年还是没有答案？一门没有定论的学问，魅力到底在哪里？ 哲学真的是悲剧盛极而衰以后才发展起来的吗？米利都的泰勒斯据说预言过一次日食，比雅典第一次悲剧比赛还早半个世纪，那么有人说哲学是悲剧的深化，这话该怎么理解？希腊哲学为什么不诞生在雅典，而诞...

悲剧讲命运，讲到说不出的地方，就该哲学接手了。 讲完悲剧、进入哲学之前，还得先讲和悲剧在同一个节日上演的另一种戏。希腊喜剧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它和悲剧出自同一场酒神祭祀，一面庄严，另一面却是抹着酒糟、举着木头生殖器模型的狂欢游行？一个城邦为什么年年办这种比赛，看着台上的演员指名道姓地骂自己选出来的政客？ 阿里斯托芬是旧喜剧唯一有完整剧作传世的诗人。他在《阿卡奈人》里让一个农民和斯巴达单独讲和，又向欧...

一部戏的台词，为什么会在雅典的法庭上被当作权威来引用？德摩斯梯尼当庭引用《安提戈涅》里克瑞翁的话，是想证明什么？雅典政治家吕库古，为什么要把三大悲剧家的剧本定为官方定本，还给他们立像？一笔替穷人出的看戏钱，怎么会牵动国家的财政？ 希腊悲剧讲了一百年的命运，可命运到底是什么？埃斯库罗斯相信苦难背后有宙斯的正义，索福克勒斯不再解释，只让人承担，欧里庇得斯让人物当面质问神，为什么问出来以后没有人回答？悲...

十月十二日西班牙国庆日中午，我在马德里的太阳门广场。广场上搭满了帐篷，帐篷边有人举着拳头，外围一群年轻人披着国旗喊口号。 帐篷是怎么来的？一位八十七岁的老人，用佛朗哥时代的老租约在同一套房子里住了七十一年，租约到期被强制迁出，两周后在医院去世，她和帐篷有什么关系？大区主席要清场，法院为什么两次驳回？ 在西班牙，租客欠租不走、有人占了别人的房子，为什么常常一拖几个月甚至几年？左翼的道理从哪里来，宪法第...

一座城被攻破以后，胜利者在城下分配女俘，这样的一天该怎么写成一部戏？ 公元前415年春天，雅典人在米洛斯岛屠城才过去几个月，欧里庇得斯的《特洛伊妇女》上演了。戏里没有阴谋，没有反转，只有一个老王后和一个接一个到来的坏消息。这样一部几乎没有情节的戏，为什么两千多年后还一再被人改编？ 赫卡柏在一天之内送走了谁？传令官那句「她已经被派去侍奉阿喀琉斯的坟墓」，观众听懂了什么？卡珊德拉举着火把唱婚歌，是疯了，还...

一位公主为了一个外来的希腊英雄，背叛父亲，帮他盗走金羊毛，又害死了自己的弟弟，从此再也回不了家。 多年以后，这个英雄在科林斯另娶国王的女儿，她和两个孩子却要被驱逐出境。她会怎么做？为什么欧里庇得斯要让她做出那个在他之前很少有人写过的选择，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公元前431年，《美狄亚》在雅典的酒神节上演，只得了第三名。 剧中国王克瑞翁明明害怕她，为什么还是答应宽限一天？伊阿宋当面对她说，救我的是阿佛洛狄...

传说萨拉米海战那天，埃斯库罗斯在船上作战，索福克勒斯在少年歌队里领唱，欧里庇得斯刚好出生，这个说法可信吗？他一生写了九十多部戏，为什么生前只拿过四次头奖，死后却成了流传最广的悲剧诗人？西西里的雅典战俘，怎么会靠背诵他的唱段换来自由？ 索福克勒斯说，我按照人应该有的样子写人，欧里庇得斯按照人实际的样子写人。国王会撒谎，英雄会胆怯，神做的事经不起推敲，这样的戏雅典人为什么一再要看？他爱写女人，当时的喜...

十三爷搬到了马德里。九月晴天的早晨只有十度上下，迎面走来的西班牙年轻人却是上身厚卫衣、下身一条短裤，到了冬天也是这样。这个年轻人到底冷还是不冷？高原上的太阳、昼夜温差、一直在产热的腿部肌肉，能不能解释这种穿法？ 更值得问的是另一面：我们为什么觉得他不应该这样穿？露出身体的传统，为什么能从马德里的街头追溯到古希腊的赛场，中间又被什么压住了一千多年？西班牙人同样重家庭，三十岁前后还住在父母家的年轻人很...

索福克勒斯写俄狄浦斯一家的三部戏，常被合在一起出版，它们为什么其实不是三部曲？索福克勒斯五十多岁写女儿安提戈涅的死，九十岁才写父亲俄狄浦斯的终点，顺序为什么倒过来？ 一个背着杀父娶母之名的瞎眼老人，被雅典的国王忒修斯收留了下来。老人说，我承受的比我做下的多，这句自辩站得住吗？雷声响过，他自己带路走进圣林深处，他的坟墓为什么能守护雅典？ 两兄弟为争王位死在彼此手里，新王克瑞翁下令，叛徒的尸体不许埋葬。...

据说索福克勒斯二十八岁初次参赛就击败了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那年的评委为什么由几位刚进场的将军来当？此后六十多年，据古代记载他夺冠十八到二十四次，从没得过第三名，做过司库和将军，活到九十岁。儿子告他年老糊涂，他当庭朗诵新作就打赢了官司，这是真的吗？ 《俄狄浦斯王》让主人公自己追查凶手，查到的却是自己，观众早知道结局，为什么还会发抖？科林斯报信人一句安慰的话，怎么会同时造成突转和发现，让亚里士多德拿这...

阿特柔斯让弟弟吃下亲生儿子的肉，弟弟后来生的儿子杀了阿特柔斯，阿特柔斯的儿子阿伽门农被妻子杀死，他们的儿子奥瑞斯忒斯再杀母亲。每一次惩罚为什么都变成一次新的犯罪？这个循环怎么才能停下来？ 戏里没有人承认自己在作恶。阿伽门农说自己秉持正义，克鲁泰墨斯特拉说是正义把丈夫引进了宫门，埃吉索斯要看仇人落进正义的网，奥瑞斯忒斯说自己奉正义之命，连原告复仇女神和辩护人阿波罗，也各有各的正义。人人有道理，谁来裁...

一个家族的诅咒，为什么要从一锅肉说起？坦塔罗斯把亲生儿子煮给众神吃，受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惩罚？珀罗普斯靠买通车夫赢了战车赛，事成之后却把车夫推下了海；阿特柔斯请弟弟赴宴，端上桌的是弟弟亲生儿子的肉。 埃斯库罗斯唯一完整传世的三部曲《奥瑞斯忒亚》，讲的就是这个家族第四代和第五代的血债。 公元前458年在雅典上演的这三部戏，第一部从一个守夜人等烽火开始。阿伽门农凯旋当晚，为什么肯踩着紫红色的织物走进王宫？女...

一个写了七十到九十部戏、拿过十三次冠军的诗人，他的墓志铭里为什么一个字不提戏剧，只说马拉松的圣林可以述说他的英勇？ 这位名叫埃斯库罗斯的雅典人，少年时看着僭主被赶走，看着民主从无到有，这段经历怎么进了他的戏？亚里士多德说他给悲剧增加了第二个演员，这个改动为什么让他当得起悲剧之父的名号？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是一部几乎没有动作的戏：一个神被钉在世界尽头的悬崖上，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步，全靠一个接一个上场的...

希腊文里，命运这个词的本义是份额，也就是分给每个人的那一份。活多久、遭遇什么、怎么死，真的从出生起就分定了吗？三位纺线的女神纺出、量出、剪断每个人的生命之线，为什么连众神之王宙斯，也无法改变已经分定的那一份？荷马史诗里，宙斯眼看着亲生儿子战死，为什么只能降下一阵血雨，终究没有出手？ 普罗米修斯预知未来，连宙斯将来的祸根都看得清楚，为什么还是逃不掉那座悬崖上的锁链？俄狄浦斯的父亲遗弃婴儿，俄狄浦斯远...

西方戏剧的源头在哪里？为什么希腊文里的悲剧，本义就是山羊之歌？乡间献给酒神的一场狂欢，怎么会一步步走上舞台，变成整个西方戏剧的起点？被精英们看不起的民间祭祀，凭什么孕育出希腊文化最耀眼的成就之一？ 尼采说悲剧诞生于梦与醉的结合，这两个字各指什么？僭主庇西特拉图为什么要把酒神节办成全城的节日？戏剧之父泰斯庇斯只增加了一个答话人，为什么西方戏剧史上的第一位演员就此诞生？从一个演员到三个演员，埃斯库罗斯...

荷马唱完了英雄，希腊人接下来唱什么？为什么城邦一兴起，诗人就从神和英雄的故事后面走了出来，开始唱自己的爱恨与生死？配双管笛的哀歌、配七弦琴的琴歌，独唱与合唱各有各的讲究。梭伦把改革主张写成诗，在街头传诵，用的又是哪种体裁？ 军营一样的斯巴达，为什么曾经在音乐和诗歌上享有盛名？传说里一个雅典派去敷衍的跛脚教师，怎么用战歌扭转了一场战争？阿尔凯奥斯劝人喝酒，阿那克里翁向酒神求爱情，而相传出自西莫尼德斯...

雅典卫城之巅的帕特农神庙，凭什么被后人看作古典艺术的最高代表？它的前身在希波战争的大火里变成过废墟，为什么雅典人任由废墟搁置了三十多年，后来又是谁下决心把它重新建起来？重建的巨款，跟提洛同盟的金库又有什么关系？ 一座多立克神庙，为什么要在庙身上加一圈爱奥尼亚式的饰带？台基中间微微隆起，柱子略向内倾斜，这些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处理，目的是什么？ 山墙上，雅典娜在诸神注视下从宙斯头顶诞生；九十二块间板上，诸...

为什么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为什么今天的银行和法院，还愿意在门口立起一排两千多年前样式的希腊柱廊？ 三种柱式怎么分：多立克凭什么被叫作男性柱，爱奥尼亚的一对涡卷像什么，科林斯柱头上那只盛满花草的花篮，为什么在传说里来自一位早逝少女的墓前？为什么希腊神庙的石柱中部要微微鼓出一点，反而显得更挺拔？ 绘画同样有故事。克诺索斯王宫墙上的百合王子和跳牛少年，是谁在公元1900年把它们从地下发掘出来的？希腊人怎么...

希腊历史上第一尊真人大小的裸体女神像，为什么出自普拉克西特列斯之手？向他订像的科斯岛人，为什么不肯接受那尊裸像，又为什么很快追悔莫及？ 据说给这尊像当模特的第一美人芙里尼，被告上法庭时，按流传下来的说法，她的辩护人靠什么让满庭陪审员当庭宣告她无罪？ 一个靠力量和法则立身的雕塑传统，怎么会在几十年间，转向了修长、圆润、柔美的曲线？ 这背后是一个时代的落幕。马其顿的崛起和亚历山大的东征，把希腊文化带到了...

一尊近12米高的黄金象牙神像，长衫用掉2500多磅黄金，它的作者为什么会以贪墨和渎神的罪名被政敌告上法庭？传说菲狄亚斯完工后向宙斯祷告，天上劈下的那道霹雳，真的是神的回答吗？ 波留克列特斯写下的《法则》，凭什么让一尊持矛的青年像被整个希腊当成范本效仿了一百年？他定下的七头身，后来又是被谁悄悄拉长成了八头身？ 米隆的掷铁饼者绷紧了全身肌肉，脸上为什么偏偏一片平静？研究者发现照那个姿势其实掷不远，他到底想留住...

一门艺术，怎么用上千年的时间，把认不出眉眼的石头人，变成栩栩如生的完美人体？希腊最早的雕塑，是爱琴海小岛上的抱臂小像：脸上只有一个鼻子，没有眼睛也没有嘴，为什么这些四五千年前的粗糙石人，反而让毕加索着迷？谢里曼在迈锡尼挖出的黄金面具，真的是阿伽门农的脸吗？ 到了向埃及学艺的年代，希腊的石像笔直站立、左右对称，嘴角还挂着千篇一律的微笑。这种跟处境毫无关系的古风式微笑，究竟想表达什么？两位工匠分处两地...

一首史诗要听完才知道结局，可等唱到结局，前因往往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希腊人有没有办法把一个人、一个瞬间留住，让它不再随时间流走？ 奥林匹亚的赛场给了他们答案。一场四年才等来一次、几秒钟就结束的胜利，又是怎么被凝固成一尊雕像的？ 希腊人最早雕的是木头，为什么几乎一件都没留下来？青铜像明明更结实，却被后世熔得所剩无几。 早期的希腊石像照着埃及的样子雕，直挺挺像一根石柱，又是什么让它们动了起来？ 为什么说，一...

每届奥运会开幕前，白袍女子在赫拉神庙前用凹面镜引燃圣火，这个场面真是从古希腊传下来的吗？ 为什么公元1896年第一届现代奥运会上根本没有圣火，火炬接力还要再等四十年才出现？古代奥林匹亚真正长明不灭的火，又烧在哪座祭坛上？ 再看那顶花冠。一名父母双全的少年，用金镰刀从传说中赫拉克勒斯栽下的圣树上割枝，编成的冠冕凭什么比金银贵重？ 桂冠这个词，怎么从德尔菲的月桂树一路流传至今？ 而希腊人对身体的态度更耐人寻味...

一场四年一届的运动会，怎么会变成一个文明的日历？在没有统一纪年的希腊，各城邦各记各的时间，最后靠什么把历史对到了一起？ 马拉松大战在即，斯巴达人为什么非要等到月圆才肯出兵？雅典远征西西里，一场月食又怎么断送了几万人的性命？ 再看赛场上的规矩。三名使者一出发，神圣休战就开始生效，它凭什么保得住赴会的人的平安？ 传令官当众报出选手的名字和城邦之后，还要向全场问一句什么？连马其顿国王都要先验血统才能参赛，...

现代奥运会的发源地，为什么是伯罗奔尼撒半岛一个不起眼的乡野圣地？ 古希腊人四年一次聚到奥林匹亚，比的是赛跑、摔跤和战车赛，既不为强身健体，也不为国争光，那到底为了什么？答案是：这是一场献给宙斯的祭礼，身体的运动就是敬神的祭品。 竞技会的起源，为什么和一位英雄的葬礼有关？伯罗奔尼撒这个名字，和一场靠蜡做的轴销赢下的战车赛，又有什么关系？ 公元前776年之后，项目怎么从一场赛跑，一路加到五项竞技、拳击和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