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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島嶼朗讀
《我們在島嶼朗讀》系列,擷取經典作品最具感染力的動人片段,邀請文學家們獻聲朗讀,讓文字乘聲波傳遞,滲入內心,喚醒視覺及自媒體時代冬眠許久的聆聽,重溫文學的感動。我們持續在島嶼寫作,並且在島嶼朗讀,向世界播送多元而豐饒的、屬於我們的文學聲音。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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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zódok
管管〈饕餮王子〉 27.12.2024 4:21
〈饕餮王子〉 吾總想弄到一部製冰機 然後吾用鞭子趕出一羣海來 同吾妻愛吃的拌拌凍起來 一個美麗的拼盤 然後吾同妻(她穿著小紅襖) 殺著 下酒 吾們切著吃冰彩虹 把它貼在胃壁上 請蛔蟲看畫展 把吃剩的放在胭脂盒裏 粉刷那些臉 再斬一塊太陽剮一塊夜 吃黑太陽 讓他在肚子裏防空 私婚 生一羣小小黑太陽 生一羣小豬 再把月和海剁一剁 吃鹹月亮 請蛔蟲墊著鹹月光作愛 吹口哨 看肉之洗禮 把野獸和人削下來 咀嚼...
管管〈春天像你你像煙煙像吾吾像春天〉 27.12.2024 4:16
〈春天像你你像煙煙像吾吾像春天〉 春天像你你像煙煙像吾吾像春天 春天像你你像煙煙像吾吾像春天 春天像你你像梨花梨花像杏花杏花像桃花桃花像你的臉臉像胭脂胭脂像大地大地像天空天空像你的眼眼像河河像你的歌歌像楊柳楊柳像你的手手像風風像雲雲像你的髮髮像飛花飛花像燕子燕子像你你像雲雀雲雀像風箏風箏像你你像霧霧像煙煙像吾吾像你你像春天 春天像秦瓊宋江成吉思汗楚霸王 秦瓊宋江林黛玉秦始皇像 「花非花 霧非霧」 春天像秦...
管管〈放星的人〉 27.12.2024 3:02
〈放星的人〉 吾們坐在橋上 看水 看夜 看宇宙間星球與星球款擺著 他們投下淡淡的影 就像燈垂在河裏的頭髮 吾是一個放星的人 表妹說 像這樣下去 總有一天吾們要鬧飜的 那時風會割斷了牽引的線 星們便跳傘了 那時吾該待在哪個星上 表妹該待在哪個星上 吾說 吾是愛飛的 卻把吾放置在地球上的現代 辨別著禮貌與野蠻的色調 以及哭與笑的音樂性 吾不禁要來一次現代式的哭泣 吾想別個星球上不會這樣吧 所以吾總想飛 總想飛 總想飛 Powered...
管管〈缸〉 27.12.2024 5:05
〈缸〉 赤日炎炎似火燒 野田禾稻半枯焦 農夫心內如湯煮 公子王孫把扇搖 有一口燒著古典花紋的缸在一條曾經走過清朝的轎明朝的馬元朝的干戈唐朝的輝煌眼前卻睡滿了荒涼的官道的生瘡的腿邊 張著大嘴 在站著 看 為什麼這口缸來這裏站著看 為什麼這口缸來這裏站著看 是哪一位時間叫這口缸來站著看 是誰叫這口缸來站著看 總之 官道的荒涼上 被站著 一口 孤單單的 張著大嘴 看你的 缸 這缸就漸漸被站的不能叫他是缸 反正他已經被站的不再...
楊牧〈春歌〉、〈仰望——木瓜山一九九五〉 27.12.2024 3:31
〈春歌〉(節錄) 「比宇宙還大的可能說不定 是我的一顆心吧,」我挑戰地 注視那紅胸主教的短喙,敦厚,木訥 他的羽毛因為南風長久的飛拂而刷亮 是這尷尬的季節裏 最可信賴的光明:「否則 你旅途中憑藉了甚麼嚮導?」 「我憑藉愛,」他說 忽然把這交談的層次提高 鼓動發光的翅膀,跳到去秋種植的 並熬忍過嚴冬且未曾死去的叢菊當中 「憑藉著愛的力量,一個普通的 觀念,一種實踐。愛是我們的嚮導」 ...
楊牧〈時光命題〉 27.12.2024 2:32
〈時光命題〉 燈下細看我一頭白髮: 去年風雪是不是特別大? 半夜也曾獨坐飄搖的天地 我說,撫著胸口想你 可能是為天上的星星憂慮 有些開春將要從摩羯宮除名 但每次對鏡我都認得她們 許久以來歸宿在我兩鬢 或許長久關切那棵月桂 受傷還開花?你那樣問 秋天以前我從不去想它 吳剛累死了就輪到我伐 看早晨的露在葵葉上滾動 設法於脈絡間維持平衡 珠玉將裝飾後腦如哲學與詩 而且比露更美,更在乎 北半球的鱗狀雲點點反射...
楊牧〈七星潭〉 27.12.2024 2:44
〈七星潭〉 潮聲蓋過了 時間的顏色 背對那無端的組合 一些細微,在山和雲影 重疊的層面——我將前額 迎向大海,聽你說 未及解識的記憶髣髴。我想 誰有可能與我共有那些 當風鈴間歇 窗戶肆然敞開 甚至也想起遠方堤下 風媒花怎樣就飄到河流另外一邊 鵪鶉和螢火蟲的,男孩的領域? 鳳凰木的荳莢終於掉下在秋天末尾 太陽朝山南然後山北傾斜 終於,我還是半信半疑 水上隱約是預設的網 小筏 在我們這一邊梭巡。我想 倘若此刻月亮 升起,自...
楊牧〈介殼蟲〉 27.12.2024 3:44
〈介殼蟲〉 蘇鐵不動在微風裏屏息 暖冬野草依偎前排欄杆喧鬧 開花,我以遲緩的步伐 丈量巨木群後巍巍的暮色成型 沉默折衝,學院堂廡之上 一個耳順的資深研究員 小灰蛾還在土壤上下強持 忍耐前生最後一階段,蛻變前 殘存的流言:街衢盡頭 突兀三兩座病黃的山巒—— 我駐足,聽到鐘聲成排越過 頭頂飛去又被一一震回 完整的心律隨斜陽折射 在前方:波谷明亮顯示掃描器 金針下常帶感情,然而,相對 於遽爾,即刻,啊記憶裏 那悠遠的鐘,...
周夢蝶〈十三朵白菊花〉 27.12.2024 3:25
〈十三朵白菊花〉(節錄) 是否我的遺骸已消散為 塚中的沙石?而游魂 自數萬里外,如風之馳電之閃 飄然而來——低回且尋思: 花為誰設?這心香 欲晞未晞的宿淚 是掬自何方,默默不欲人知的遠客? 想不可不可說劫以前以前 或佛,或江湖或文字或骨肉 雲深霧深:這人!定必與我有某種 近過遠過翱翔過而終歸於參差的因緣—— 因緣是割不斷的! 只一次,便生生世世了。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周夢蝶〈剎那〉 27.12.2024 3:15
〈剎那〉 當我一閃地震慄於 我是在愛著什麼時, 我覺得我的心 如垂天的鵬翼 在向外猛力地擴張又擴張⋯⋯ 永恆—— 剎那間凝駐於「現在」的一點; 地球小如鴿卵,我輕輕地將它拾起 納入胸懷。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周夢蝶〈還魂草〉 27.12.2024 1:56
〈還魂草〉(節錄) 南極與北極底距離短了, 有笑聲曄曄然 從積雪深深的覆蓋下竄起,面對第一線金陽 面對枯葉般匍匐在你腳下的死亡與死亡 在八千八百八十之上 你以青眼向塵凡宣示: 「凡踏著我腳印來的 我便以我,和我底腳印,與他!」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周夢蝶〈孤獨國〉 27.12.2024 3:37
〈孤獨國〉 昨夜,我又夢見我 赤裸裸的趺坐在負雪的山峰上。 這裏的氣候黏在冬天與春天的接口處 (這裏的雪是溫柔如天鵝絨的) 這裏沒有嬲騷的市聲 只有時間嚼著時間的反芻的微響 這裏沒有眼鏡蛇、貓頭鷹與人面獸 只有曼陀羅花、橄欖樹和玉蝴蝶 這裏沒有文字、經緯、千手千眼佛 觸處是一團渾渾莽莽沉默的吞吐的力 這裏白晝幽闃窈窕如夜 夜比白晝更綺麗、豐實、光燦 而這裏的寒冷如酒,封藏著詩和美 甚至虛空也懂手談,邀來滿天忘言...
王文興〈命運的迹線〉 27.12.2024 3:54
〈命運的迹線〉(節錄) 「沒有危險了,放心好了,一個禮拜之後就可以出院。」 「醫生說他失血太多,那麼要不要輸血呢?假如要的話,我立刻可以輸給他,我的血型和他的一樣,都是A型,」那個蒼白的母親說。 「不用輸血,」醫生說,站了起來,「時候不早了,你們請便罷,明天早上再來看他,放心好了,沒有危險了。」 留下了醫生一個人。他頻頻的搖着頭,滿臉神秘的微笑着。以為我不知道!他想,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願意點破。他...
王文興〈欠缺〉 27.12.2024 4:45
〈欠缺〉(節錄) 樓底下街的斜對面,我能彀瞥得見那家裁縫店,仍掩閉着門,但門口聊天的婦人已經離散了。 想起這一個婦人,想起她那一張美麗而慈善的臉,我一時還不能相信這一個婦人是一個騙子。但她委確是一個騙子。每想到這裏,我的心便忍受一遍陣痛的痙攣。 我還眷戀著我對她的愛情,我期望保存住牠。我閉攏上眼瞼,想像她的那張如白蘭花一般的面貌——然而每次我都會想起她的這一件缺憾;我便在那一張臉上看出醜惡來;花便枯萎...
王文興《家變》節錄 Ⅲ 27.12.2024 3:25
《家變》節錄 Ⅲ 94 於七月末秋季新伊的夜央,從枕上常可聽得遠處黑風一道道渡來空其空氣的鐵路機車車輪輪响,時響時遙,宛似秋風吹來一張一張的樂譜。 52 火車飛馳着。他們搬向台北去了。他父親在台北進行成了一個位兒。全家,連他的二哥,都搬向台北去了。 在臥舖車中,他攀上他母親的臥舖,在上層的。父親看完他們上床後,變退了出車,——他和二哥兩人買的是坐車的車票。 車廂裏燈已滅了。在空通空通底響聲中他進入美夢。他醒過來...
王文興《家變》節錄 Ⅱ 27.12.2024 3:03
《家變》節錄 Ⅱ 60 爸和媽以及他所共居的睡房內有一扇壁櫥。有一天他開開來看時覺得如果睡在裏頭當有多舒服。在那櫥裏的中部一面架版像一張薦舖一樣,推上紙門像一間以床之體為面積的房間;靜安,黯黑。這天晚上他就把壁櫥裏之衣服拿下,易到版薦下,把自己的被蓋挪進去。此一夜他便未再與他爸爸及媽媽齊臥一個帳裏。他軀身適切的躺入,恰好長,恰好闊,彷像是訂製的一若。他拖上了紙扇門。很舒暢的睡着了! 是待等他媽媽告他其間...
王文興《家變》節錄 Ⅰ 27.12.2024 4:37
《家變》節錄 Ⅰ 63 於夏天時經常下午一陣熱帶巨雨畢盡,空氣顯得極其沁清。他媽媽在房中徐舒的整拾四處的衣裳和瑣雜。夜晚放置月光牌蚊香的裊裊淡煙。深夜時他聆及蟄蟲的響顫像耳鳴。 64 秋時他們靠東的臥室向東的窗戶外底大體榕樹,樹上滲入無數的鵝黃片葉兒,像中年人的頭髮裏纏攙幾根白髮根一樣——風刮過黃葉墮下,若一弦弦的琴線縴下。 65 冬底夜晚予關閉門牖的家裏面龐烘燒殷赧的。他並常常望希著下雪。他在極嚴酷的凍夜之後清...
白先勇《孽子》 26.12.2024 1:43
《孽子》(節錄) 在我們這個王國裡,我們沒有尊卑,沒有貴賤,不分老少,不分強弱。我們共同有的,是一具具讓慾望焚煉得痛不可當的軀體,一顆顆寂寞得發瘋發狂的心。這一顆顆寂寞得瘋狂的心,到了午夜,如同一群衝破了牢籠的猛獸,張牙舞爪,開始四處狺狺的獵狩起來。在那團昏紅月亮引照下,我們如同一群夢遊症的患者,一個踏著一個影子,開始狂熱的追逐,繞著那蓮花池,無休無止,輪迴下去,追逐我們那個巨大無比充滿了愛與慾的...
白先勇〈父親歸真〉 26.12.2024 3:10
〈父親歸真〉(節錄) 民國五十五年十二月二日,父親因心臟病突發逝世,醫生研判,是冠狀動派梗塞。二日一早,父親原擬南下參加高雄加工區落成典禮。參謀吳祖堂來催請,才發覺父親已經倒臥不起。前一天晚上,父親還到馬繼援將軍家中赴宴,回家後,大概凌晨時分突然病發。 當時我人在美國加州,噩耗是由三哥先誠從紐約打電話來通知的。當晚我整夜未眠,在黑暗的客廳中坐到天明。父親驟然歸真,我第一時間的反應不是悲傷,而是肅然起...
白先勇〈Danny Boy〉 26.12.2024 3:15
〈Danny Boy〉(節錄) 傍晚外面開始飄雪了,走到聖馬可廣場上,雪花迎面飛來,我一連打了幾個寒噤。每天到了這個時候,我的體溫便開始升高,我感到我的雙頰在灼灼發燒。可是韶華,我要告訴你,那一刻,我內心卻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激動,那是我到紐約三年來,頭一次產生的心理感應。在紐約三年,我那顆心一直是枯死的,我換了嚴重的官能失調症,有時四肢突然如同受到急凍,麻木壞死,變得冷熱不分,手指被燙起泡竟也沒有感覺。可是...
白先勇〈樹猶如此〉 26.12.2024 4:04
〈樹猶如此〉(節錄) 一九五四年,四十四年前的一個夏天,我與王國祥同時匆匆趕到建中去上暑假補習班,預備考大學。我們同級不同班,互相並不認識,那天恰巧兩人都遲到,一同搶著上樓梯,跌跌撞撞,碰在一起,就那樣,我們開始結識,來往相交,三十八年。我與王國祥相知數十載,彼此守望相助,患難與共,人生道上的風風雨雨,由於兩人同心協力,總能抵禦過去,可是最後與病魔死神一搏,我們全力以赴,卻一敗塗地。 我替王國祥料理...
林文月〈無聲的交談〉 26.12.2024 3:50
〈無聲的交談〉(節錄) 寫文章,其實是在跟自己交談。那種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時則纏綿微弱,時則震耳欲聾。 白日裏,屋外眾聲喧囂,獨坐書房一隅專心寫作,透過筆下逐一出現的文字,靜靜與自己交談,可以無聞於人境車馬擾攘,沈澱在溫馨寧靜的往事回憶之中;夜深人靜時分,遇著胸中萬馬奔騰,有話不吐不快,須待寫完最後一個字,中止與自己的交談,才光芒斂收,眾音歸寂,回到漆黑靜謐的現實。此或可以解釋,為何每寫完一篇文...
林文月〈過年.蘿蔔糕.童年〉 26.12.2024 3:33
〈過年.蘿蔔糕.童年〉(節錄) 書房與廚房僅隔一條走廊,坐在桌前,心卻是不定的,周身最靈敏的部分,不是在腦部,而是在嗅覺上,怎麼看得進書寫得出文章來呢?有時索性就去站在爐前守著,看那不停吐出白煙的蒸鍋。明明記得母親說過:「掀蓋三把火」,可又真忍不住會時時去掀蓋子。蒸蘿蔔糕總要讓人這樣子焦慮一個上午。 不久,兩個孩子先後放學回家來。「嗯,好香啊。蘿蔔糕做好了是不是?」他們一進門就會喜孜孜這樣讚美。其實...
林文月〈溫州街到溫州街〉 26.12.2024 3:03
〈溫州街到溫州街〉(節錄) 從溫州街七十四巷鄭先生的家到溫州街十八巷的臺先生家,中間僅隔著一條辛亥路,步調快的話,大約七、八分鐘便可走到,即使漫步,最多也費不了一刻鐘的時間。閒時,他們經常會散步,穿過幾條人跡稀少的巷弄,互相登門拜訪,談天說理。時光流逝,臺北市的人口大增,市容劇變,而我們的老師也都年紀在八十歲以上了,辛亥路遂成為咫尺天涯。 不知道走了多少時間,終於來到溫州街十八巷口。我站在約莫是從前...
瘂弦〈下午〉 26.12.2024 3:32
〈下午〉 我等或將不致太輝煌亦未可知 水葫蘆花和山茱萸依然堅持 去年的調子 無須更遠的探訊 莎孚就供職在 對街的那家麵包房裏 這麼著就下午了 輝煌不起來的我等笑著發愁 在電杆木下死著 昨天的一些 未完工的死亡 (在簾子的後面奴想你奴想你在青石鋪路的城裏) 無所謂更大的玩笑 鐵道旁有見人伸手的悠里息斯 隨便選一種危險給上帝吧 要是碰巧你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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